明明今天好些姑娘都是这么装扮,可连阳光仿佛也格外偏爱她,她依旧是人群中最明亮的那一个,第一眼就会看见她。
然后就会看清她漂亮的脸,明亮灵动的眼,还有总带着笑意勾起的唇。
她像阳光的女儿。
孟芜加快脚步,欢快的跑向阿孽。
“阿孽,我好看吗?”她在他面前转圈。
她的裙摆飞起,却不如那张笑脸更迷人,花一样灿烂。
阿孽呆呆点头。
孟芜就笑得更灿烂了,她还想说话,又想起来左右看了看,这里虽然是在树后面,但周围来往的人不少,就说,“走,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“快,你带路。”她格外自然的指使着。
阿孽却没回神,依旧愣愣的看着孟芜,看着她的笑颜。
孟芜看他发傻,就忍不住笑,伸手推了他一下,说,“别发呆了,我们先换个地方,一会儿只有我们的时候,我给你跳舞,好不好。”
“我跟你说,我可是认真跟阿兰学过的哦。”
阿孽眼睛微微睁大,这才回神,脸颊跟耳根都红了。
阿,阿芜要给他跳舞?
“快点啦。”孟芜催促。
“哦,哦,好,我,我这就带路。”阿孽这才回神,结结巴巴的说。
他对这个寨子的确很熟悉,树林里的小径也一清二楚,这样拐来拐去,就到了林子深处。
另一边,场坪上。
阿山看到孟芜好像朝谁奔去,忍不住去看,可那个人在树后看不见,再一看,那边两个人影都不见了。
他甚至都不确定树后是不是真的有过人。
正愣神中,出去帮他打听消息的朋友回来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说,“兄弟,别想了,我刚刚打听了,这个阿妹是城里姑娘,还是大学生,这是放暑假才回来。人家肯定不会在寨子里找阿郎的。”
城里人跟寨子里的人,不般配。
虽然没有明言不能在一起,但大家心里都有数,这样一般是没什么好结果的。
要是孟芜热情一些,他们心里还能有些指望,可她明显没什么兴趣。
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走了。
阿山愣住。
他没想到会是这样,之前还奇怪怎么没在桃花坳看见过孟芜。
“兄弟,赶紧收收心思,这次多的是好姑娘,别浪费了好机会。”他的朋友真心劝说。
寨子里来往不方便,一年到头像吃新节这样热闹人多的时候可没几次。
他们这些单身男女都要抓住机会。
阿山失落的低下头,知道他说的对。
只是他心里总有个疑惑,刚刚那棵树后,到底有没有人?
孟芜那个样子,真的很像奔向她的心上人。
如果有,会是谁呢?
林子里,阿孽趁着转身的时候远远看了眼场坪,目光中还是一扫而过,就又落在了孟芜身上。
“路不好走,小心。”
孟芜眨了眨眼,眼珠子一转,然后脚下就是一绊。
“诶呀。”她轻呼一声。
她的眉眼流转,还有这带着两分故意的摔倒,阿孽都瞧得分明,但还是下意识扶住了她。
“没事吧?”他有些紧张的问。
“有事,我吓着了。”孟芜说,眼睛笑盈盈的盯着阿孽看。
“那,那我扶着你走。”
“可我不想走。”孟芜说。
孟芜神态和语气都透着一股子故意的劲,阿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,只好问,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要你背我。”
阿孽眼抬起,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背……”他迟疑。
“快点啦。”孟芜催他。
“可,可…阿芜…”阿孽为难的说。
孟芜顿时就露出点失落,垂着眼轻声,“你不愿意背我阿?”
“不是的!”阿孽立即反驳,总是低柔的声音都变大了些,“我愿意的。”
顿了顿,他又重复,“愿意的!”
这一句后阿孽坚定了许多,转身在孟芜面前蹲下。
孟芜才笑了,上前趴在他背上。
“我就知道阿孽最好了。”她开心的说。
阿孽耳朵都变红了,动作有些僵硬的背着孟芜站起身,继续走。
“我们去你家吧。”孟芜搂着他的脖颈,在他脑袋一侧探头兴致勃勃的说,“我之前正想着你要是没来的话,我就去你家找你呢。”
阿孽胸口猛的跳动了一下。
“我家?”他说。
“是啊,你家。我还没去过你家呢,我们快走吧。”孟芜说着,自然而然的,没有一丝阴霾。
仿佛那不是寨子上人人躲避的地方,而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房子。
阿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,“好。”
阿孽背着孟芜,沿着僻静人少的路,走向他家。
为了不被人发现,他们是沿着树林往上走,最后穿过一片竹林,再往下,就是他的吊脚楼。
孟芜轻快的声音不断,和阿孽说着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关切的问,“阿孽,你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阿孽低声。
“真的啊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这么大个人,怎么会不累呢,我还是下来吧。”孟芜很体贴的说,轻轻拍了拍他。
“不用,真的不累。”阿孽很认真的说,“我上山采药,背过更重的东西,都能一路走回来。”
“这样啊,我看看。”孟芜探头看了眼,惊讶的说,“你连汗都没出诶。好厉害。”
“是阿芜太轻了。”一点也不重,甚至阿孽还要小心翼翼的拢着手臂,担心力气太大会弄痛她。
孟芜就忍不住笑,女孩子总是不愿意被说胖或者沉的。
“真的呀。”她声音又欢快起来,“但还是阿孽厉害啦。要是我自己,走这么一截都会觉得累了。”
阿孽被夸赞的心里冒出一个个开心的小泡泡。
他走在竹林里,太阳光照射下来,竹梢摇晃,从间隙可以看到下面的寨子,里面人来人往,还能听到青年男女们对歌的声音,好生热闹。
孟芜听了一耳朵,忍不住说,“阿孽会唱山歌吗?”
“……不会。”阿孽微微顿了顿,有些忐忑的说。
他没学过。
“啊,那太可惜了。”孟芜小声嘟囔说,“阿孽的声音这么好听,唱山歌肯定更好听。”
“那我回头就去学。”阿孽很快下定决心。
孟芜立即就开心的笑了。
“学了唱给我听吗?”她脸颊靠近阿孽的侧脸,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
“只唱给我听?”
阿孽心里砰砰砰的跳动,一声比一声响亮,他想要开口,嗓子却有些哑,忍不住咽了下口水,才终于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全寨子的人,全天下的人,全世界的人,那么那么多的人,都只唱给我听吗?”
阿孽以为他的心跳的已经够快了,可随着孟芜的话,才发现他他还能跳的更快,甚至不由心慌手软。
“……只唱给阿芜听。”短暂的停滞后,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