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意则窝在男人怀里,手指捻起他一缕墨发把玩,她抬眼望向他绷紧的下颌,面上笑意浅浅。
那双素来澄澈干净的水眸,此刻漾着盈盈水光,潋滟流转,仿若缀满漫天星河,缱绻缠绵,极尽温柔,令人迷醉。
宗羡垂眸,猝不及防撞进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眸,心口骤然狠狠一颤,滚烫的情愫翻涌而上。
只有在梦中,她才会用这样满是爱意、依恋的眼神注视自己。
宗羡身形微滞,心神有片刻恍惚,几乎以为这是一场梦。
如果这真是一场梦,他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。
双臂更加用力地搂紧怀里心爱的姑娘,低下头,吻上她的唇,无比珍视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明意眼底深处,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光亮,宛如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。
风云骤变,天边闷雷滚过,大雨倾盆而下。
常风快步寻来一把油纸伞,匆匆赶回云梦阁。
抱着明意步入屋内,宗羡大半身子早已被雨水浸透,墨发湿成一绺一绺,黏在额侧与颈间,玉色衣袍吸饱雨水,沉沉贴在身上。
令他看起来有些狼狈,可神情却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而明意被他护在怀里,只有一部分裙摆和露在外头的双足沾了雨水。
宗羡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置在贵妃榻上,转头吩咐跟来的月桂,让她回院子取干净衣裳。
月桂略一思忖,料想姑娘此刻在此不会有什么凶险,便匆匆转身离去。
秀桐留在云梦阁,取来一方干净帕子,正要上前替明意擦拭,帕子却被宗羡不由分说伸手接了过去。
只见宗羡半跪在榻沿,明意湿漉漉的双足踩在他腿上,他姿态虔诚,垂着眼,仔仔细细,一点点擦干净她脚趾上沾着的水渍。
秀桐站在一旁,目瞪口呆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素来知晓宗羡权势滔天,性情冷硬,是连汪都督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,何曾见过他这般放低身段的模样。
榻上的明意静静坐着,等宗羡给她擦干后,便抬起足尖,抵在他肩头。
这是一种带着羞辱意味的姿势,这世上没人胆敢对他这样放肆。
宗羡微微一顿,粗粝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踝,带着几分燥热,他抬眼看向她,无奈道:“别闹。”
明意歪着头,视线自上而下睨着他,嘴角挂着俏皮的笑:“就闹。”
宗羡要起身,明意便用脚用力踩着他的肩膀,表情一下变得很不高兴,像是闹脾气的孩子,
“不准起来!”
宗羡僵住,上位者本能的不悦显露出来,可只一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下去。
他依旧半跪在地,墨发湿冷地粘在身上,温和的语气带着纵容,问她:“你想怎么样?”
她想怎么样?明意自己也不知道,就想让他跪着,观察他的反应。
宗羡墨色的凤眸凝视着她,眼神里十足的侵略感。
他没有动。
明意见他顺着自己,神色缓和了许多,便把脚收了回去,将这抹诱人的春色藏回裙摆里。
她温温柔柔道:“我让你起来,你再起好不好?”
宗羡将目光从她裙摆处收回,嗓音低哑地应了声好。
常风已经将他的衣物取来,看到这一幕,登时不敢上前。
侧头看向还一脸呆滞的秀桐,眼神凌厉,示意她退出去。
秀桐瞪了他一眼,完全不理他。她凭什么听他的话?她就是要留在这里保护姑娘的安危。
这时候,明意从宗羡手里拿过帕子,叠了叠,然后微微倾身,温柔地替他擦拭脖颈和面颊上的水渍。
她语气嗔怪:“你看你,都湿透了。”
秀桐欲言又止,这帕子,刚刚给明意擦过脚的......
可是观宗羡的表情,竟然一点都不嫌弃。
屋内陷入一片死寂,唯有屋外滂沱大雨哗哗作响,敲打着窗棂,衬得这一室的温存越发诡异。
过了会儿,门外侍从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。
“大人,热水已经在耳房备好了。”
在明意示意下,宗羡抱着她去耳房沐浴,秀桐被拦在了外边,她心头焦急万分,可又迟疑着不敢硬闯,毕竟没有明意的吩咐。
秀桐不知道明意怎么突然对宗羡转变了态度,愿意跟他这般亲近了,一股浓浓的不安窜上心头...
秀桐攥紧袖中软剑,心底反复挣扎,到底要不要闯进去阻止?
忽然,屋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,秀桐措不及防,吓了一大跳,退后半步。
宗羡还是进去前这身衣着,只是神态说不出的狼狈,呼吸粗重起伏,眼尾红得似血,仿佛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他哑着嗓音道:“进去伺候你家姑娘沐浴!”说罢便大步离开了。
秀桐愣了愣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她快步走进去。
道雕花屏风隔在当中,水汽氤氲,白蒙蒙漫开,女子玲珑的身段影影绰绰。
水声轻轻晃荡,格外静谧。
秀桐心头一紧,快步绕过屏风。
只见明意不着片缕,浑身浸在洒满花瓣的浴盆之中,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,衬得肌肤愈发白皙,宛若最上等的无瑕白玉。
她闻声望过来,精致绝色的面庞被水汽熏出一抹霞色,似仙似妖,勾魂摄魄,看得秀桐都失神了片刻。
“秀桐,愣在那干嘛,过来呀。”
秀桐回过神,同时低下眸子,心想:难怪宗羡方寸大乱,这样美艳的姑娘,她都要把持不住了。
不过,宗羡没有趁人之危,是她万万没想到的。
秀桐红着脸走过去,关切道: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明意脑袋靠在水盆边:“我能有什么事?别墨迹了,快来给我沐浴。”
秀桐应了声,又狐疑地看向明意,这个时候,姑娘好像又恢复正常了。
秀桐压下心底的疑虑。
不多时月桂携衣物赶来,二人一同服侍明意穿戴整齐。沐浴完毕,明意还不肯回去,要留在云梦阁用午膳。
随后轮到宗羡去往耳房沐浴。
他踏入屋内,目光扫过衣架,一眼瞥见落在架下遗落的一件粉色小衣,眸色暗了暗。
他弯腰拾起,指尖攥紧柔软的布料,随后解开腰封,借这件小衣缓缓纾解出来。
足足半个时辰,宗羡方才从耳房出来,神色间看不出异样,唯有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。
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,从隔壁屋内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