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暗卫遍布,倘若来人不是她,早在踏进云梦阁时就被射成筛子。
“明意,你怎么来了?”宗羡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抬眸看向门外的身影,神色微怔。
案上残烛轻轻跳动,将她单薄的轮廓衬得朦胧。
明意提着灯笼,缓步跨过门槛,暖黄的灯火随着脚步微微晃动。
随着她逐渐靠近,那股圣洁的气息缓缓散去,转而化作勾魂摄魄的媚态,宛如惑人的妖女,连带她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,
“睡不着,来看看你。”
宗羡喉结滚了滚,从椅子上起身,垂眸落在她娇艳的面容上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这么晚了,她一个姑娘家,不该来的。
可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眼底叫嚣着某种欲望,宗羡薄唇紧抿,只一瞬不瞬地凝着她,看着她走近,停在自己身前。
熟悉的幽香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,像无形的藤蔓,叫他动弹不得,移不开眼。
灯笼放在桌角,明意解开包裹自己的水红色披风,披风落地,露出里面贴身纤薄的月白寝衣。
一道纤细窈窕的影子倒映在墙上。
一只柔荑缓缓攀上他的肩头,同样在望着他,吐气如兰:“大人不希望我来吗?”
宗羡睫毛轻颤,顺从地坐在书案上,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娇媚的面颊,他的态度便是回答。
明意放在他肩上的手转而去剥他的外衫,却被宗羡一把攥住,制止,“你做什么?”
声音平静无波,可嗓音分明是低哑的,眼神仍在克制。
明意抬起水眸,盈盈地看着他:“夜深了,大人该安置了。”
宗羡将她轻轻推开,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你身边的丫鬟呢?”
明意狡黠地眨眨眼睛:“我把她们迷晕了。”
说罢,又要去解他衣带。
两人的身影在地上纠缠在一起,看起来密不可分。
宗羡却再次用行动制止,拿开她的手,沉声道:“我派人送你回去。”
明意立刻红了眼,满是哀怨:“你拒绝我!”
他心底何尝不想接纳她,可他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与她同房,这是他之前对她的承诺。
他不清楚明意身上发生了什么,但此刻对他投怀送抱的季明意,根本不正常。
季明意绝对做不出这种事。
毕竟,她是如此的厌他、恨他。她狠狠咬他的那一口,已经让他清醒过来。
思及此,宗羡眼神黯淡几分,长睫垂落遮去眼底的情绪。
就在这时候,明意抬手解了自己的衣裳,月白的衣裙顺着肩头滑落,堆叠在地上。
宗羡呼吸猛地一滞,温热的气息急促散开。
明意往前一步,柔软的身子直直贴了上来,纤长的藕臂环住了他的腰,柔情似水。
“宗羡,别赶我走。”
宗羡呼吸粗重,理智在崩溃的边缘,几乎要克制不住,他扶住她圆润的肩,推开半寸,声音哑得厉害:“明意,你会后悔......”
明意自他怀里抬起头,唇瓣轻轻擦过他颈侧肌肤,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。
她嗓音娇柔,贴着他耳畔轻声道:“大人在害怕什么,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?”
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,忽然断了。
宗羡俯身,将她打横抱起,迈步走入内室,抬手掀开天青色纱帐。
待二人入内,纱帐轻轻滑落,隔出一方天地。
如果不是再次亲眼看见明意大腿内侧那颗惑人的红痣,宗羡都要怀疑她是假冒的。
纱帐后,春色无边。
明意背靠软枕,五指插入宗羡头顶的墨发间,修长的天鹅颈仰起,双眸逐渐变得迷离,雪腮上已经漫起霞色。
宗羡时而抬头观察她的表情。
被困在意识中的明意,什么都看不见,也听不见,可身体的反应十分清晰,浑身软得似一滩水,上不去下不来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看到了宗羡那张俊朗非凡的脸,他薄唇像是饱尝了鲜嫩多汁的蜜桃,异常润泽,抬手用手背擦了擦。
略显凌乱的碎发垂在额前,藏在底下的眼眸殷红无比,英俊的面庞同样泛起潮红,令人血脉偾张。
原来如此。
两息后,再次陷入无边黑暗,可明意却感觉身子轻飘飘的,仿佛在西天极乐遨游,乐不思蜀。
这一番功夫下来,宗羡大汗淋漓,一滴豆大的汗水顺着眉毛落在眼睛里,他坐到床尾,松了松湿透的衣襟,喘了几口粗气。
低头看一眼自己下身,感觉折磨的是他自己。
明意扭着腰肢凑上来吻他,宗羡低头迎上去,一只手轻轻按住她后颈。
而后趁她不备,朝她后脖颈来了一击。
女子身子一软,晕倒在他怀里,宗羡下颌抵在她头顶,叹了口气。
再由着她点火,可就真的要擦枪走火了。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。
宗羡将昏迷的女子放平,盖了锦被,随后掀帘下榻,自去耳房纾解,足有半个时辰才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出来。
...
明意被秘密送回了别院,没有惊动其他人。
接下来几日,明意天天来云梦阁寻他,变得异常粘人,脾气也愈发捉摸不透。
前一刻还高高兴兴的,下一刻便莫名其妙的发脾气,甚至还出现了自残的倾向。
不过这些不好的事,都发生在宗羡不在身边的情况下。
明意的异常情况,宗羡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汪印。
汪印起初还不信,但自从见过明意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哭大闹,甚至拿碎瓷片伤害自己时,他这才相信宗羡说的是真的。
于是,为了她的安全,后面的日子,宗羡都与她同吃同住。因为唯有宗羡在时,明意才会稳定些。
但她这个阴晴不定的状态,对宗羡而言也很折磨。
他们同塌而眠,她夜里常常不睡觉,会在黑暗里睁着双眼,直勾勾盯着他。
宗羡发现了好几次,说实话,他一个大男人都有些毛骨悚然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消极的情绪,只能耐心温柔的哄她睡觉,她才会乖乖闭上眼睛,至于是不是真的睡着了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除此之外,一到晚上,明意都会跟他玩带点情趣的“小游戏”,折腾他到半夜,他也不能每次都打晕她,导致第二天都没有精神处理公务。
这倒不是宗羡最担心的,而是她吃得越来越少。
明意好像感觉不到饿,对任何食物都没有兴趣,若不是宗羡盯着,逼着她进食,她整日都不会吃下一口东西。
可即便有宗羡监督,她的身形还是日渐消瘦下去,仿佛吸收不了食物的营养。
原本莹润的肌肤慢慢失了光彩,眼神空洞,越来越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宗羡的心也一日比一日沉重,一日比一日阴沉,他只能杀了蒋府的人泄恨。
顾松岩偏偏这时候不在西山城内。
顾神医一向行踪不定,走之前也没说去哪,派出去找他的下属迟迟未归。
整个西山城,除了顾松岩,医术最好就是季明意。
可偏偏眼下“生病”的人是她,找不出医术更好的人了,连宫里带来的御医都找不出结症所在。
直到有一日,有人对宗羡说了句:“姑娘这个样子,未必是病了,倒像是中了巫蛊之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