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见得彼岸(春节快乐!)
李希君证得真仙大道的那一刻,外界天地骤变。
轰一!!!
整个武侠世界,无数大千世界,乃至于那方宇宙的每一个角落,同时涌现出一道难以言喻的异象。
那并非寻常的天崩地裂、日月无光,而是一种更加玄奥、更加本质的「变化」。
天空不再是天空。
在那无尽的苍穹之上,浮现出一幅覆盖整个天穹的宏大图景—幽暗与光芒交织流转,形成两道首尾相衔的巨鱼,缓缓旋转。
那旋转的轨迹,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从开辟到终末的全部奥秘,又仿佛是这方天地自诞生以来,从未有人真正触及过的终极本源。
无数人抬头仰望,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。
「那————那是什么?!」
「天变了!整个天都变了!」
「这是————真仙异象?」
短暂的死寂后,整个天下轰然沸腾!
各大州府的街头巷尾,无数武者仰望天穹,脸上的神情从震撼转为狂热,又从狂热转为难以置信。
「是谁?」
「又是哪位远古神话之中的人物出世了?」
「不对!这天空竟然有星耀成海的异象......那是————那是星主李希君的标志!」
此言一出,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星主李希君?
那个传闻正在闭关、不知何时才会出世的「后起之秀」?
他————他证得真仙了?!
「这不可能!」
秘境深处,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从修炼之中醒来,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。
数年前,李希君初证法身时,他还让这位对方多去探索远古遗迹,寻求机缘,以图日后能成为朝廷的擎天之柱。
可如今他自己还在法身中期苦苦打磨,那个年轻人,却已经一步登天,证得真仙了?!
他怔怔地望著天穹那宏大的异象,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复杂。
「真是.....真是无法理解了..
」
他苦笑著摇了摇头,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。
也罢。
人比人,气死人。
这等天资,怕是道君当年也比不上。
漠北。
苍茫草原之上,一道魁梧如远古凶兽般的身影,手持黝黑巨斧,仰首望天,久久不语o
那是漠北的大巫,阿古拉·苍狼。
灵气复苏后,他凭借远古巫族传承,一路高歌猛进,如今已是法身后期,仅次于道君o
他曾无数次幻想过,有朝一日,与那位惊才绝艳的星主,在这苍茫天地间一战。
不是为了争强斗狠,而是为了求道。
他曾听闻远古神话中,有两位大能于天外论道,最终双双证得真仙。
他也曾幻想,若自己与李希君能有一战,或许能在那生死一线的交锋中,窥见真仙大道的玄机。
为此,他耐心等待。
他给了自己数百年时间,准备等李希君从法身初期,一步步走到法身后期。
到那时,他会亲赴京城,邀对方一战。
胜也好,败也罢,只要能触摸到那缥缈的真仙门槛,便足以传为万古佳话。
可————
阿古拉望著天穹那宏大的异象,脸上的豪气与战意,第一次化作了呆滞。
「这就————真仙了?」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绝望。
「我连真仙的影子都没摸到,他————他这就成了?」
沉默良久。
阿古拉忽然仰天长啸,声震九霄。
那啸声中,有悲凉,有不甘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————释然。
天外。
道君负手而立,俯瞰著那覆盖整个世界的宏大异象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是这个世界第一位证得真仙的存在,也是数万年来,唯一一个始终高居天榜榜首、
从未被动摇过的神话。
他见过太多的天才崛起,也见过太多的天才陨落。
可李希君————
「看不懂......实在是看不懂...
」
道君的心中升起了预感,对方这一次赶超之后,只怕真要彻底将自己甩在身后了。
东海之渊、剑冢、南疆、三道真仙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呆滞。
而另一边,少林寺,大雄宝殿。
大慈光菩萨·渡真盘坐于莲台之上,周身佛光普照,宝相庄严。
他望著天穹那宏大的异象,脸上并未如其他几位真仙那般,露出凝重或忌惮的神色。
反而他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极轻,却莫名地让人心安。
站在殿下的众多僧人,原本正因天穹异象而惊骇莫名。
他们想起了星主与佛门的仇怨,想起了那尊被供奉在往生塔中的功德牌,想起了菩萨曾说过的那些话
一时间,恐惧如潮水般涌来。
「菩萨!」
一位老僧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著颤抖。
「星主————星主证得真仙了!这可如何是好!」
「是啊菩萨!」另一名中年僧人急切道,「星主与我佛门有大仇怨,当年他亲手毁灭少林,如今他成了真仙,以他那杀伐果断的性子,定然会来寻仇!」
「往生塔里还供著他的功德牌!他若是知道————」
「菩萨!请菩萨指点迷津!」
一时间,殿内众僧纷纷跪倒,惶恐不安。
渡真菩萨却只是静静看著他们,脸上那淡淡的笑容,始终未曾改变。
那笑容,与大雄宝殿正中供奉的那尊古佛,竟有七分相似。
慈悲。
而又————高深莫测。
众僧渐渐安静下来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,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安,感到虔诚,几个武道境界较低的僧人,更是直接五体投地,叩首膜拜。
「莫慌。」
渡真菩萨终于开口,声音平和,如春风拂面。
「本座当日所言,句句属实,将那功德牌供奉于往生塔中,并非蔑视,亦非挑衅。」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。
「而是本座当真认为—星主李希君,早已是个死人。」
此言一出,众僧面面相觑。
「可————可他分明证得真仙了————」有人壮著胆子问。
渡真菩萨轻轻摇头。
「证得真仙,又如何?」
他缓缓起身,周身佛光流转,映得整座大殿一片通明。
「你们可知,星主当年引动的那一式刀法,来自何人?」
众僧茫然摇头。
渡真菩萨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。
「那是佛魔的刀。」
「佛魔————便是当年毁灭灵山之人。他于灵山之巅屠戮诸佛,血染净土,以一己之力,将我佛门毁灭。」
「他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,最接近彼岸的存在。」
众僧悚然。
渡真菩萨继续道:「真仙之上,有彼岸之桥。欲证彼岸,需渡苦海,登桥而上。而佛魔————他当年只差一步。只差一步,便能踏过彼岸之桥,超脱此界。」
「可这一步,便是天堑。」
他微微摇头,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「有些路,迈出去便是彼岸;迈不过去,纵是再接近,也是远在天边。」
「佛魔便是如此。他卡在那一步之前,不知多少万年。任凭他如何惊才绝艳,如何屠戮天下,如何算计众生,那一步,就是迈不过去。」
「于是,他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条路夺舍。」
渡真菩萨的声音渐渐低沉。
「他选中了雷神。那位毁灭了远古天庭的强大真仙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具等待夺舍的躯壳。他布下层层因果,步步算计,最终成功入住雷神体内,将其彻底吞噬。」
「雷神何等人物?连他都挡不住佛魔的因果侵蚀。如今,李希君引动了佛魔的刀,沾染了佛魔的因果————」
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慈悲依旧,却让众僧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「你们说,他还能活吗?」
众僧沉默片刻,忽然齐齐松了口气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菩萨早就料到了这一切。
「菩萨慈悲!」众僧齐声诵道。
渡真菩萨微微颔首,目光穿透殿宇,望向那依旧笼罩天穹的异象。
「星主,你与本座无仇。但你与佛魔的因果————今日,该还了。」
画面一转。
残破洞天之中。
李希君静静立于虚空,感受著体内那全新的、充满了「至高」、「唯一」、「永恒」
意蕴的真仙大道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真仙会被称作「仙君」。
因为到了这一步,他与这方宇宙的关系,已然彻底改变。
不再是修士依附于宇宙法则,苦苦求索。
而是他的大道,与宇宙平起平坐。
从今往后,金木水火土、风雨雷电光————那些寻常法则大道之力,纵是铺天盖地而来,也难以伤他分毫。
唯有同为真仙、同样统御了某条大道的大能出手,才能真正对他构成威胁。
而他的大道那统合了「有」与「无」的真仙大道在大宇宙的真仙之中,也必然是位于顶端的存在。
李希君微微一笑。
这种感觉,当真————
「不错。」
一个声音,忽然在他耳边响起。
那声音极轻,极淡,仿佛来自九幽之下,又仿佛来自识海深处。
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——非男非女,非人非魔,既像是远古的叹息,又像是末日的低语。
然而李希君听到这个声音,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愕、恐惧、紧张。
他甚至没有转身。
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向虚空某处,语气平静得如同与老友叙旧:「你来了。」
虚空之中,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僧人的形象,身披残破袈裟,面容俊美近乎妖异,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的双眼,一半是慈悲的金色,一半是毁灭的漆黑。
佛魔。
远古灵山的毁灭者,真仙中最接近彼岸的存在,雷神的夺舍者此刻,正静静立于李希君面前。
他看著李希君那平静的反应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「你————不奇怪?」
他的声音依旧诡异难辨,却多了一丝疑惑。
「你似乎早就在等本座。」
李希君轻轻点头。
「是。从我引动雷刀中那一式佛魔之刀时,我便知道,会有今日。」
佛魔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那你还敢结下这因果?」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解,甚至一丝————警惕。
「你可知道,本座当年为了算计雷神,布下了多少局?耗费了多少心力?一步一步,让他与我结下层层因果,最终才得以入住其肉身,将其夺舍。」
「而你——明明察觉的了因果,却不惧?」
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盯著李希君,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「莫非————你练成了那位剑仙的因果之剑?」
李希君微微一笑,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察觉的了什么,好奇问道:「你似乎有些忌惮那位剑仙前辈?」
佛魔的脸色,却变了变。
「那位剑仙」四个字,仿佛触及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忌惮。
「不错。」他没有隐瞒,沉声道,「本座确实忌惮那人。他早已迈出了那一步,成就了彼岸。其剑道之强,冠绝古今天地。」
「你若修成那一剑,凝聚那一剑的法身,早在法身证道时,便可出手斩断与本座的因果。届时,本座一切算计,尽皆落空。」
「即便法身之后修成,也应在成就真仙时,趁那天地交感、大道初成的契机,斩出那一剑。」
「可你始终没有出手。」
他的目光渐渐锐利。
「虚张声势?」
李希君依旧笑而不语。
那笑容,平静而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佛魔盯著他看了许久,忽然他动了。
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波动,佛魔的身形如同融入时空本身,以超出了「快慢」概念的方式,瞬间没入李希君体内!
因果之线,早已牵系。
此刻,便是收获之时!
轰!
李希君的识海之中,佛魔的身影骤然降临!
他盘坐于识海中央,周身散发出诡异而恐怖的力量。
那力量如同活物,不断蔓延、渗透、侵蚀,以李希君的神魂为土壤,以他的识海为疆域,迅速扩散开来!
如同一滴浓墨,落入清水。
那墨色迅速晕染,将整瓶清水,尽数染黑。
这是佛魔的独门手段。
不是强攻,不是硬夺,而是「同化」。
从内部,从神魂深处,一点一点地侵蚀、融合、取代。
让被夺舍者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,便已彻底沦为他的躯壳。
当年雷神,便是这样陨落的。
一位毁灭了远古天庭的强大真仙,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,便被佛魔从内部彻底吞噬。
而此刻李希君的真仙大道,同样没有丝毫反抗。
他就那么静静站著,任由佛魔的力量不断侵蚀,任由自己的神魂被那诡异的墨色逐渐浸染。
直到佛魔的力量,终于触及了那一点。
那一点,位于李希君真灵的最深处。
那是他自穿越之初,便一直存在、从未改变、也从未被真正理解过的大罗印记。
轰!!!
佛魔的意识,在触及那一点的瞬间,猛然凝固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印记之中,映照出的无尽景象诸天万界,无穷宇宙,过去未来,一切众生。
那印记静静悬浮,光芒并不耀眼,却照尽了佛魔那漫长生命中见过的、听过的一切事物。
从远古灵山的覆灭,到天庭的崩塌,到雷神的陨落,到无数真仙在他面前哀嚎、绝望、消散一切的一切,在这印记的光芒之中,都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。
佛魔的意识,在那一刻,彻底明白了。
这不是真仙。
这不是彼岸。
这是超越了彼岸、超越了「超脱」本身、甚至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概念的一种至高道果的显化。
那是他耗尽毕生心血、苦苦追寻却连影子都未曾触摸到的、真正的「永恒」。
佛魔怔住了。
他没有惨叫,没有悲愤,没有如魔道之人那般发出诅咒或凄厉的怒吼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那印记,看著那照尽诸天的光芒,看著那自己穷尽一切手段、算计一切因果、毁灭一切敌手却始终无法触及的终极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释然而平静。
「原来如此————」
他的意识渐渐模糊,渐渐消散。
「原来,本座算计一生,最终————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资粮。」
「好一个————星主。」
下一刻,佛魔彻底消失了。
他那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、毁灭了灵山、令无数真仙闻风丧胆的真灵,他那诡异莫测、侵蚀一切的佛魔之力,他那漫长生命中积累的一切修为、一切记忆、一切因果——仿佛,从未出现在这世上。
李希君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多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底蕴。
那是佛魔无数万年的积累,是他毁灭灵山、吞噬雷神、算计众生换来的一切。
此刻,全部成了他的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「所以,我早在法身时便察觉到了你的存在,却始终没有斩断因果。」
「若无你这般慷慨,我纵是证得真仙,又不知要修炼多少岁月,才能走到这一步。」
「那像如今————」
他抬起头。
目光穿透残破洞天的虚空,穿透世界的天穹,穿透那覆盖整个天地的宏大异象望向那更高的所在。
那里,横亘著一座桥。
一座只有真仙才能望见、才能感知、才能触摸的桥。
彼岸之桥。
渡苦海,登彼岸。
那是所有真仙毕生所求的终极。
李希君静静望著那座桥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看到了。
他刚刚成就真仙,便已看到了。
这意味著什么,他心中隐约明白。
「见得彼岸————」
他轻声自语,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。
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,望向下方世界。
那里,还有四位真仙。
有一位,刚刚还在说他必死无疑。
李希君微微一笑。
该去打个招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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