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晓东——”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,打扮得时髦又漂亮的林霜来了。
她也怕羞,直接往方晓东的大腿上一坐,胳膊搂着他的脖子,嗅着他的味道:
“哼,就知道你们几个躲在这里玩!麻子,你老婆都快生了,你居然躲这里下军棋。”
麻子嘴角抽了抽,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乐呵呵地回道:“唉,她生孩子,我又帮不上忙,我就在楼下,她在病房里喊一嗓子我马上就能奔上去。”
“哎哟,死包子,你偷我家!”麻子抓瞎了,军长刚被炸,最后一个师长也被包子吃掉了。
陈刚坐他对面,怒其不争地骂道:“滚滚滚,你个臭棋篓子,还不如喊雪生哥来和我搭档呢,又输了!”
“不下了,不下了,霜嫂子你来做公证,让猛子来替我吧,我上去瞅瞅罗英去。”
哥几个都似笑非笑地望着这小子远去的背影,死鸭子嘴硬,心思早飞到他老婆身边去了。
于是,憨猛子上桌,携陈刚对阵方晓东和包子。
……
晚上十点,哥几个下棋也没劲了,因为不能大着嗓子喊棋了,下军棋就得大声吆喝才带劲,可病房里的病人要休息的。
“今晚不会有情况了吧,咱还继续杵这等?”方晓东让猛子收拾桌椅和军棋,桌椅都是可以折叠的,全搬回汽车就行。
“唉,要是附近有个可以吃宵夜的饭店就好了,咱就可以一边喝酒一边等着了,就这么光杵着等到天亮,受罪啊。”陈刚感叹着。
“我给你们回去做几个下酒菜呗,猛子不是已经会开车了吗?让他送我回去。”林霜真是个心头宝,急人所急。
“哈哈,好主意,”方晓东很是赞赏,“晚上的白斩鸡还有半个,再切点香肠,炒个木须蛋过来就行,香肠多切点哈……”
“德行,”林霜白了他一眼,“还能不舍得给你吃?”
说罢一扭一扭地跟着猛子往吉普车那走去。
“东哥,你这……你这过得真是神仙日子呐……”陈刚贼兮兮地凑近了小声说道。
“怎么着,羡慕?你想多找几个?”方晓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陈刚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能找……咱也接不住呀,咱国家,女朋友、老婆多,会被biubiubiu的……”
“哈哈哈,有贼心,没贼胆——”
就在林霜离开没多久,三楼的病房窗口探出一个脑袋出来:“东哥,罗……罗英要生啦……”
“我操,还真是今晚生啊!走,上去看看。”
哥几个撒开脚丫子就往楼上跑。
……
手术室的走廊挑着一盏白炽灯,灯口蒙了层灰,照得剥落的墙皮一块黄一块白。来苏水味直冲鼻子。
产房门口挂着块木牌,红漆写着“家属止步”。麻子在门口转圈,怀里捧着个玻璃罐头瓶,瓶里泡着浓茶。
“麻子!”
他猛回头,跟见了救星似的:“东哥!可算来了!罗英被推进手术室了,护士不让我进去!”
“废话,你怎么可能进去?咋的,想带点细菌进去?”方晓东摇头苦笑。
一个戴燕尾帽的护士端着搪瓷盆出来。
麻子赶紧迎上去:“护士同志,我媳妇咋样了?”
“等着。早呢。”护士司空见惯,推门进去,门“哐”地关上。
麻子僵在门口,罐头瓶从左手倒到右手,又从右手倒回左手。
长椅上,哥几个坐成一排。
麻子坐不住,隔一会儿就弹起来往产房门口凑。门里漏出点动静,他耳朵竖得老高。
方晓东摸出烟递给他。
麻子接过去点上,刚抽完又续上一根。走廊里烟雾一股一股散开,他夹烟的手指不停地颤抖,烟灰落在了鞋面上。
“东哥,”他嗓子发紧,“你说……不会出啥事吧?”
“瞧你那熊样。”方晓东说,“头一胎,没个两三个小时,甭想出来。医生护士都在里头守着,能出啥事?古时候,女人都在自己家里生孩子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!”麻子根本听不进话,“你又没让你媳妇生过孩子,搞得自己很懂行似的。”
方晓东让他噎了一下。这话正戳中他的死穴,他两辈子都没有过孩子。
可他上辈子刷抖音,啥知识都能被普及,就是不好解释给麻子听。
他弹了弹烟灰:“我是不懂,但我认识很多医生呀,别胡思乱想的,安生点。”
这小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,只盯着产房大门,又点上一根烟。
……
凌晨一点多,走廊静得能听见灯丝嗡嗡响。
“哇——”一声嘹亮的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,整条走廊都精神了。
长椅上的人齐刷刷全站起来。
门开了,护士抱着个红布包着的婴儿走了出来,嗓门挺大:“罗英家属——”
“在在在!”麻子蹿了过去,两只小眼睛呆呆地盯着那红布包。
“是个小子,六斤七两,母子平安。”护士笑道,“恭喜啊。哎,哎,不能摸,你手上有细菌!”
“哎!哎!”麻子伸出的爪子又缩了回来,语无伦次,“谢谢大夫……不是,谢谢护士同志……我当爹了?我真当爹了!哈哈哈……”
“傻子,”护士转身就走,“我要把孩子抱去给产妇看,你们在那个边上的门口等着吧。”
“好嘞……”
“幸亏是个儿子。”包子在后面冷不丁地插嘴。
麻子回头:“为啥?包子你啥意思?”
“若生个闺女要是长相随你,长大了嫁不出去——”包子表情一本正经,“生儿子没事,丑也不怕,有钱就行。”
“滚!欠揍吧你!”麻子骂完,自己又咧开嘴乐了。
陈刚在后头捅他:“麻子,还要二胎吗?”
“响应国家号召嘛!”麻子梗了梗脖子,“现在计划生育那么严!”
包子乐了:“笨,不会去东丹生啊?生一窝都没事。”
“诶——是哦——”
……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林霜来了,猛子拎着一网兜铝饭盒跟在后头。
“生了,嫂子,罗英生了,”麻子喜滋滋地迎上去,“是个大胖小子!”
“哎哟,恭喜咯!”林霜让猛子把一网兜饭盒放在长凳上,从里面取出一个:“这是给罗英熬的红糖小米粥,还热乎呢。麻子,你先别傻乐呵,一会儿问问护士能不能送进去。”
“还送进干嘛,一会都带病房去,马上都要出来了。”方晓东直接拦住了麻子的动作。
“霜霜嫂子,谢……谢谢你啦。”麻子很是感激。
……
罗英还是很厉害的,头胎就是顺产,推出产房时,脸色虽然有些苍白,精神头还是不错的。
一群年轻人,推着带轮子的手推床把罗英送进了病房。干部病房,一个人一间的那种。
“罗英,你休息吧,哥几个先回去了。”方晓东他们几个打算走了,毕竟产妇的病房,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待里面不方便。
“麻子,别忘了让罗英喝点红糖粥,晚上你这个当爹的在这照顾她吧,我们几个回去喝酒去了……”方晓东故意把喝酒的尾音拉得很长,想馋馋这小子。
没想到此刻的麻子哪有心思想喝酒,根本没听进去,他正呆呆地望着他躺在小床上的儿子,好丑,皱皮耷拉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