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里，小家伙儿挨了揍，眼里虽然包着泪水，但没哭，盯着手心，似乎是在思考。
倒是把她哥心疼坏了。
抱着妹妹，哭着和爷爷控诉：“您打得太用力了，您看啊，都青了！”
老爷子气得不行。
爸爸妈妈却躲在镜头后面忍俊不禁。
可谁知，刚刚没哭的小家伙，被哥哥抱着吹吹手心，忽然就嗷嗷哭了起来。
吓得妈妈立马把DV塞给爸爸，朝着女儿跑过去。
爷爷也明显慌了一下神，但表情绷住了。
妈妈拉过女儿的小手，吹了吹：“好妮妮，以后听话不玩火了，就不会挨手心了。”
小妮妮抽噎几下，连连摇头：“不玩了，打手心痛痛，哥哥帮妮妮痛很多次，妮妮错了！”
说完。
小脑袋扬天大哭起来。
搞了半天，大人们才明白过来，她不是自己疼哭的，是之前每次哥哥都护着她，不让打她，她不晓得打手心疼。
这回知道了。
才知道哥哥疼了那么多次，愧疚又心疼哥哥，所以才哭的。
谢无隅看得眼眶红红，心都要化了。
再之后，小妮妮的所有成长阶段，都被父母完整记录了下来。
里面有无数个第一次。
在这些第一次中，小肉丸子一样的小妮妮，逐渐亭亭玉立。
小女孩时期的小妮妮，风风火火，立志要做个侠女，最大的烦恼就是又没打过姐姐，姐姐是坏蛋。
妈妈在镜头后面逗她说：“那不要姐姐了？”
她又要急眼，不准不要姐姐。
和哥哥也会闹矛盾，但哥哥万事都纵容她，次次都是哥哥道歉，哪怕她不占理。
小妮妮的少女时期，又变得很不一样，完全是鬼马精灵来的。
谢无隅就这样。
通过最爱季望舒的父母的视角，走过了，季望舒从出生，到……那件事发生的那天，全部的成长之路。
除夕这晚。
他把相簿和视频，给了季望舒和陆清言。
季望舒和陆清言都很惊讶，谢无隅居然弄来了这些。
厚厚的相簿居然有六本。
季望舒看看谢无隅，谢无隅冲她温和的笑了笑。
她抿了抿唇，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页，是妹妹出生后，满月酒那天，一家人在客厅拍的全家福。
季望舒还记得，拍照前她和妈妈说：“全家福系统更新，成员+1！”
“我怎么笑得跟猴儿似的？”季望舒含笑带泪，指着照片上的自己。
她笑得太开怀。
尽管这一年多，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过得很幸福了，但也没有过这样的笑容。
“好看。”谢无隅说。
“哥，你也在！”季望舒指了指在季柏舟身边的陆清言，抬眼看陆清言的时候，才发现他有些失神。
陆清言很快回神：“是我……我不太讲道理，每次都……”
“哥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陆清言笑笑，“这个可以先让我拿走吗？我想自己先看看。”
他指了指季柏舟的成长DV。
“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谢无隅说，母带他都妥善保管着。
“谢谢。”陆清言拿过来，起身回了房间。
“我有你救我，谁能救救他呢？”季望舒靠近谢无隅怀里，实现看着陆清言离开的方向。
陆清言心中的这场大雨，从未停歇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歇。
除夕的夜晚。
家里的电视虽然开着，春晚当做背景音，季望舒和谢无隅靠在一起，翻看完了六本相册。
每一张照片后面的故事，季望舒知道的，都和谢无隅讲了一遍。
而陆清言。
他独自在卧室里，看完了那部漫长的，季柏舟的人生纪录片。
让人遗憾又痛苦的是。
从季柏舟三岁半开始，父母对他的记录中，陆清言就像是影子和小尾巴一样。
说是季柏舟的成长记录，也是陆清言的。
直到十八岁后。
记录居然就这么来到了尾声。
最后，是更成熟一些的季柏舟，和父母的对话。
地点是在小书房里。
三人坐在一起，气氛有些微妙。
妈妈最先开口：“这么郑重，宝宝是要和妈妈、爸爸坦白什么小秘密了？”
季柏舟笑了笑：“过几天言言要毕业了，我暂时还不知道他后续的学业安排，不过他顺利念完本科，剩下的也不影响什么。”
妈妈看了一眼他，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。
夫妻俩都买开口。
“妈妈，爸，我这趟去，打算和言言表白，然后接他回来，如果你们介意……”
“介意什么？”妈妈问，颇为严肃。
“我喜欢陆清言，如果他同意，我会和他结婚，爸妈，这不符合你们从小对我的教育。我不会勉强你们接受，你们介意，我就不带言言回来了，之后我和家里以前怎么样，还怎么样，会和言言单独在外面过，不让大家相处接触。”
“臭小子，安排得很好嘛。”爸爸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，你这几年一趟趟的往那边飞，我和你妈是傻子，看不出来你的猫腻儿？”
“就是，上次没日没夜的做成那个项目，让你回家来洗个澡都不干，直奔着机场就去了，我和你爸爸都担心你猝死在半道上。”妈妈也是一脸的无语。
“很明显吗？”季柏舟问。
“非常非常的明显，我以为你们吵架，是因为你表白被拒了你知道吗？这几年我都不敢问，原来你没表白啊？”
“我就知道没表白，他跟我一个德行！”
“那儿子还是比你好的点。”
爸爸：“……”
“爸妈……”季柏舟很是惊讶，眼眶也有些红了。
“你说，你喜欢言言不符合我们从小对你的教育，我们对你的什么教育？也没说你必须得是异性恋吧？况且吧，妈觉得这不是什么恋的问题，你也没喜欢过别的小男孩儿呀，妈觉得你就是喜欢言言！”
“言言漂亮，还是在咱家长大的，童养……夫？怎么有点奇怪呢？”
“你管他什么呢，不过宝宝，言言的爸妈可不好搞……”
“你们同意了？”季柏舟惊喜的问。
“同意啊，那言言的爸妈呢？你别指望妈妈，我可不敢去，我打架不行的，万一挨揍了怎么办？让蛮蛮和妮妮去？”
陆清言隔着屏幕，又哭又笑。
这一年多他每次去祭拜的时候，都有些不敢面对季柏舟的长辈们。
他怕长辈们接受不了。
“还不到那步，言言还没答应呢。”季柏舟得到了父母的认可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。
“他会答应的。”妈妈很笃定，“他看你的目光我很熟，你爸暗恋我的时候，也经常那么痴痴的看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经常那么看你~”
妈妈斜睨一眼爸爸，然后拍拍季柏舟的手背：“宝宝，想去做什么就去做，爸爸妈妈带你来，只是为了让你享受人生，去爱和被爱。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规矩？”